一部有特点的佳作
作者:李  星    评论来源:本站整理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7-12-22

杨涛和朴子的长篇新作《我和嫂子的偷情岁月》,在陕西已有的长篇里是很有特点的一部。

首先是作品好读,抒情的,诗化的语言,加上波调起伏,紧扣心弦的情节和人生命运,使人拿起就放不下,很有吸引力。作品的叙述视角也很好,始终以黑马的眼睛为视点,比较集中统一。整部作品都是黑马回乡探亲途中的回忆和回家后的所见所闻。由于主要是回忆中意识的流动,故事就不是平铺直叙、循序渐进的,而是有选择、有重点的,时空有一定的跨度和跳跃。

这部作品的基本风貌,也即作者的艺术表现手法,我以为主要是浪漫主义的。其理由主要是一,它虽然是来自生活,来自现实,但并没有严格依据生活的自然逻辑,也没有严谨周密的写实笔墨贯串始终,而是将生活打碎进行重构,重构的根据不是生活的真实,而很大程度上是观化、本质化的心灵真实,作品情节大起大伏、大开大合,主观性很强;二,作品是思想、激情、理性精神、生命意识的交混体,可以说是理性精神,浪漫情怀的结合,给人一种社会人生的长诗的感觉。它的理性精神主要是每章开始时诗化了的议论、抒情,以及所阐发的思想,给人一种作者要进行的一次人性、思想、文化、制度的启蒙他们为人生蒙昧痛苦,为专制造成的人的悲剧命运痛苦,渴望一种理想的社会、人生和人与人的关系,包括婚姻理想,性理想。这是作品的一种内在的声音,一种绝望的呐喊,在种浪漫情怀。三,它的叙述、语言、结构,也是理性化的,源于一种理性精神,可能与作者之一是搞哲学的有关,理性化与非理性化,是它与现代主义的分水岭。

三是作品具有较强的思想穿透力和文化穿透力。作品一方面在社会、历史、道德、人生等方面都有一定的启蒙意味;另一方面对传统文化专制制度进行了有力的反思与批判。我们的传统文化,实际上是以家族伦理文化为基础的。作为这种文化的中心地带关中平原自然其积淀是非常深厚的。这种文化人给了关中人厚重、宽阔的一面,但同时也给了关中人保守、自贬、自抑、重视伦理面子、自满自足等缺点。比如书中的主要人物黑龙,他从小就谦让,弟弟黑马偷喝了鸡蛋,在母亲追问时他守口如瓶,甘愿代弟受过,挨打受罚。改革开放后,他成了企业家,买车跑运输价低不说,第一个月还给乡亲们免费,看见黑马和妻子香缠在一起睡觉,竟给盖上单子等情节,无不显示出他的善良、宽厚,也表现了他的自我抑制。但就是这样一个好人,却疯了。他为什么会疯呢?还是这种文化氛围的结果。他爱青梅竹马的杏花。但杏花却被其父卖给北山小老头。后来娶回香缠,他因对杏花的挚爱两人又热不起来。后来对香缠有爱意了,又发现香缠和他弟弟黑马相爱。更让他痛苦的是,他富了,他给大家办好事,但人际关系却日差。他办企业搞经营,不能不按经济规律办事,但长期受小农经济思想影响的亲友却不理解……这些内心的痛苦和矛盾表现得很有层次,也很突出,非常有张力。最可贵的是,作品在反思历史的时候,对现实并没有一味地肯定,而是保留了清醒的批判意识,触及了当前许多矛盾。作品的大部分章节,前边有一段近似小品文之类的人生感悟哲理文字,道出作家对人生、社会的理解,也增强了作品的思想张力和文化穿透力。

四是作品写出了关中男儿的阳刚之美。作品主人公黑龙、黑马这么坚实,这硬朗、这么坦荡、这么有男儿的气质和风度,堪称关中男儿的典型形象。过去,我们读张炜的作品,说他是男子汉的长歌。《我和嫂子的偷情岁月》就是关中男子汉的长歌,“我和嫂子的偷情岁月的长歌。黑马在王翻身追查是谁给他种的南瓜里拉屎尿时,好汉做事好汉当,挺身而出,宁可让王翻身打死,也不屈服;黑龙在雨地里痛打欺负女知青的岳父王翻身,即使是让人生厌的王翻身也有空手斗恶狼的壮举……作品通过一系列典型情节和场面,把关中男子汉的那种嫉恶如仇,那种刚正不阿,那种生冷倔犟,那种宽怀墩厚表现得入木三分。

五是作品人物不多,叙事简洁,尤其是作家把对社会的批判,社会理想,人性理想压缩在三四个人物身上表现出来,使作品达到单纯而丰富。把长篇如何写短,把情节如何单纯,把繁复如何单纯,怎样从现象抵达生活的深层本质,这是当前写长篇人应该关注的问题。这部作品在这方面做了很好的尝试。

整体看来。《我和嫂子的偷情岁月》是我省近几年长篇创作一部很不错的作品,但并不是说作品在艺术上就尽善尽美。比如每个章节之前的议论并不是都那么有必要,如果能将一些内容隐于情节之中也许会更好。后边的情节转换,也有生硬人为之处。但我相信这两位作家,通过学习和实践,将来会创作出更好的作品。(作者系陕西著名评论家、《文学评论》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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