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中乡土小说的新收获
作者:周大鹏    评论来源:本站整理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7-12-22

现在,文艺性写作的队伍愈来愈广大,说其前所未有,恐不为过。一年究竟正式出版多少种这类作品,恐怕很难一口说得清楚。作为文艺写作重量级样式的长篇小说,更是这种状况,因此,一部小说出版后,往往被淹没在出版物的汪洋大海中,尤其是业余作家的作品,要引起广泛的反响,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我和嫂子的偷情岁月》的命运看来要好得多。杨涛和朴子两位业余作家,积十年之功,增删数次,出版了自己的第一部长篇小说,因作品自身的特点,首先引起了评论界的关注。

这是一本很好读的书,它的浪漫色彩和言说爱情的主要情节,给作品打上了某种通俗言情小说的印记。小说写了“文化大革命”到改革开放约二十年间关中农村的故事,通过地主的儿子黑龙、黑马兄弟二人与庄香缠、王杏花两个女人的爱情纠葛,展示了关中农村二十年来社会的变迁,揭示了农村基层干部、地主和贫下中农、农村小知识分子到地痞无赖、流氓无产者各色人等,在中国这一特定历史时期的生存状态和精神面貌。政治特殊时期所谓的阶级对立,与出于人的本性对纯洁爱情的追求之间的冲突,市场经济新的价值观念,与村社会文化与保留的浓重的传统观念之间的冲突,构成了本书内在的阶段性的社会矛盾。前一对矛盾不用说,早已随着阶级政策的调整逐渐化为乌有,但后一对矛盾却依然根深蒂固地存在于村民的头脑之中。显然,作者并不想或无力正面解决这一问题,而是以黑龙发疯后揭露村人隐私的方法进行道德宣判,使当事人因羞愧而自杀,这当然是极其浪漫的,但也显然太理想主义化了些。

作者有比较强的驾驭长篇小说的能力。首先是塑造了庄香缠、黑龙、黑马等几个个性较为鲜明的人物形象,将关中汉子的“冷娃”相和女子的既温柔又刚烈、既纯朴又聪慧、既痴情又机警的地域人群的性格特征,刻画得有声有色。其次是作者很善于编织情节,组织细节,加上作者主观情感的灌注,使情节和细节充满了强烈的感情色彩,热得人心烫,而细节如长篇小说的眼,正如诗眼一样。如为凑足五百元钱给村支书,以使黑龙与队长的女儿杏花定婚的场面,作者细腻地描写了黑龙的奶奶用铁丝勾子从墙缝里掏出三十几个银元的细节,真实而且生动。又如,黑龙办企业发了财,却失去了朋友和亲情,连外爷都不愿进他的新楼房。黑龙为了修复与外爷的亲情,故意拿话去激怒老人,惹得老人用马鞭抽了他一下,使黑龙一下子又重新体验到了爷爷对自己的疼爱。这个细节透出的情感信息是很微妙的,依然真实而生动,紧接着,他又进一步激怒老人,若得爷爷大怒,挥鞭狠狠抽打他,他反而觉得“无比的快活”,这仍然是复杂而独特的体验。直到外爷停下鞭子,准备赶车而去的时候,一种深深失落激活了他心中暴戾的一面,抓起铁锨,铲断了驴腿,这样的细节描写,如狂飙突起,震动人心,有级强烈的艺术效果。第三,作者的语言特点也是比较鲜明的,率直生动,充满了激情,铿锵作响。

在小说的技巧层面还有不尽如人意处,如每章前面的大段议论性文字,显得过于宽泛。在情节的安排上有芜杂的之处,可以更单纯一些。大概是农民视觉的缘故,作者与主人公的距离似乎太近了,几位主人公性格的独特性还不很鲜明,有些类型化。

(作者系市文联党组书记、文学评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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