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朴子是一个玄奇人物,在他家门外,认识他,只得些风吹草动,道听途说的枝叶,在他家中看他,那 当是另一番风景,一架书稿,满墙字画,一 室桃烟,两 眼雾,迷朦生境,如似花丛醉。
人生在世,有千缘万机,识得先生,是一世福份。先生是大富大贵之人,门庭若市,来往的人都是高朋厚友,达官显贵,而我一个平俗之辈,能为府上常客,怕这福份不浅。浅也罢深也罢,也只是想活得有些味道。无才唯恐亏了先生厚待。这不,默然也干些皮皮毛毛的小事,把老师的衣裳,拿到人前叫卖,声腔还算响亮,身板也算端正;这不,《常朴子笑悟人生》一书,便象在山涧竹林里,盖了一座茅屋那样,古朴自然地落成了。落成,也只是为了一笑,一笑百媚千红,一笑百态人生,笑罢听悟,天外啸声似更幽。
先生为人通达,为才亦通达。论他才华,说当世魁中魁,首中首,实不为过,不然,他四十多岁,便有惊世旷心之举,当属邪说。他首创了OYS宇宙学哲学美学体系学说,成书数百万字,出版了《存在中的存在》、《一画秘课》、《黑色子孙》(与人合作),被誉“东方黑格尔”、奇才怪才天才,涉猎诗歌、小说、散文、哲学、美学、书法、绘画、工艺、雕塑诸多技门,真叫人不可思议,不可思议的是样样成果颇丰,于是有人拿他和黑格尔、凡高、八大山人相比,誉他哲学旷世,说他书画绝古。都是溢美之词,可信亦不可信,最实在的还需自个辩认。识他,由于学识之差,也只是识些影象,如隔海观日,似远犹近。
编罢此书,不说点什么,总有些欠缺,那就说先生的才思悟性。
有一日,一位朋友来常家,说是参加一场应聘考试,一进考场,考官便问:“你为何到班门论斧?”道是这一问,问坏了心境,自然是败阵而回。他言罢,先生便接了话茬:“考官问我,为何论斧到班门,我说,班门是论斧的地方。鲁班因斧仙名久扬,我有三车斧经,也想因斧发点财,争点荣光。我的斧,打造过农夫的车,修补过老爷的轿,校过百家的屋梁,雕过千家的花窗,陈香用它劈山救娘,李逵用他打邪除妄。我投班门,是想知道,修国门大殿,我的斧是否可派点用场。考官骂我狂妄,把我赶出考场。其实,天下有伯乐,也有千里马,只不过他们中间,隔了一道厚厚的门帘,门的两旁,站了许多人,个个手里都拿着刀枪。”这俨然是一首好诗,可就在听他人说话的瞬间,脱口而成。这样的才思,谁堪作比。
先生有个朋友,叫张德林,一日来访,向他说了一个“太君是老乡”的段子。这段子是说两个人穿着日本鬼子的服装,奸淫了两个妇女,淫罢提裤儿之时,一个问:“咋样?”一个答:“中,怪带劲!”。两个妇女一听他们的腔声,便同时开言说到:“原来太君是咱老乡。”听了这个段子,在场的人都笑了,可先生没笑,只是在别人笑后,爽朗地吟出:“日本人曾把队伍开进我们的家乡,实施他们惨无人道的‘三光’,那时候流传着一个故事,讲述着我们的悲伤。两个人穿着鬼子的衣裳。野地里奸淫了两个姑娘,干罢那罪恶的勾当,二人前后开腔,一个问:‘咋样?’一个答:‘中,怪带劲!’,两个可怜的姑娘,听了他们的对话,同时开腔:‘呀,太君原来是咱的老乡。’我们仇恨那些披着羊皮的狼,我们还要慎防那些披着狼皮的羊,它们不仅是欺辱同胞的流氓,而且还会把狼群引进我们的村庄。”要说前一段故事,顺一顺,押押韵,是可以办到的。可结尾的那种哲理,就不那么容易了。这恰恰是先生的过人之处,无论向他讲述什么样的段子,他都会瞬间悟得令人吃惊的理儿来。
我也曾存心难为过先生。但先生从未给过我得意的机会。一次我搜集了一个特别好笑又特别古怪的段子,急急登门试刀。说是有一个偷瓜贼,刚一潜进瓜地,就忍不住肠子瓤瓤的下垂,抹下裤儿便屙了起来。一只大狗此时向他扑来。他急中生智,撅起尻子,并把手电灯从裤裆底下向狗照去。狗打住了步子,站在丈余远的地方呜咽着,心想,乖乖,盆盆大的脸,没眉没眼,下巴底下挂了只灯笼,不知是啥虫虫!他见那狗被镇住了,便退着向狗挪去。突然,那狗却回头跑了。”我的故事把先生逗笑了。笑罢,先生说:“变形,不仅意味着夸张,而且还意味着伪装和进攻。世界上最可怕的,就是那没眉没眼的东西,人没了眉眼,狗见了照样怕。”一席话炝得我的脸直发红。
再说就有些啰唆了。我已把先生日常和友人闲谈取乐的悟性之话,编选成册,捧在读者之手,想必读者有心,能悟出我的用机。
认识朴子,千万别看他的相貌,他没有使女人钟情的体容,却有让更多心向往的心智,捧着他的书,就进了他的家门。不过切记,常家才招天下客,但愿我有幸结识更多的智者圣者,攀为我李家的亲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