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吕家夫人好久不见孩子回家吃饭,才去寻找,可哪里见女儿踪影。丈夫吕清回来,夫人说与他听,恐怕到邻里耍去了,便又去寻找。
东家寻来西家寻, 南边转来北边问。 东西南北都找尽, 不见人来不见踪。
左一问来右一问, 右一找来左一寻。 左右访问不见人, 左左右右无处寻。
话说吕清找来找去,不见女儿踪影,突然想起前日两娘母在沈姨家去耍,莫非孩儿去了那里,不管如何,且去那里问一问无妨。有事之人心慌脚忙,不大一会就到了沈家,开口便问:“我女儿来你家没有?”沈妈回说:“走都走不稳,怎么能来我这里。我倒知道一点踪影,不知说得说不得。人命关天的事,倘若不是,怕连累别人。”吕清叫沈妈说来听听。于是沈妈便说了她在曹安家所闻所见,只是说:“曹家儿子小回香,因饥饿而死,曹安为救母一命,便把儿尸刨了,为母煮汤。你今丢了女儿,是不是曹安抱去杀了奉母,这个我可不敢说。”
吕清听了如此话, 心里着实吃一惊。 别了沈妈曹家去, 悄悄走进后院门。
进了后门无人见, 溜进厨房看真伪。 就将人头提手上, 来叫曹安问根生。
话说吕清来问曹安,正遇两个差人将曹安锁了,正要起身去县衙,吕清便大吼一声:“且慢!“
吕清此时发了怒, 指着曹安骂几声。 我家与你隔不远, 为何起了这毒心。
我的女儿在外耍, 如何抱在你家行。 我与你家无冤仇, 为啥杀她丧了命。 老夫今年五十整, 养的独女一个人。 为啥抱来你杀了, 好好与我说分明。
你与我女偿了命, 也难解我心中恨。 我要一脚踢死你, 堂前又无对证人。
三岁孩子有啥错, 清平世上乱杀人。 你今杀了我的女, 你我一路进衙门。
曹安听了如此话, 如同梦中一般行。 我刨我的回香女, 然何说杀你女身。
我杀我儿救我母, 怎么说是你女身。 你女不在我不管, 为何到此乱胡行。
你的女儿你认得, 未必你是头脑昏。 把你手中头来看, 看个清白再开声。
近视的人我见过, 没见这种近视人。 看是你女我偿命, 若还不是说不清。
吕清听得如此话, 手提人头看假真。 左看右看看不透, 居然是个小孩身。
话说两个差人,听得吕清叫骂,便说:“曹安你还有何话说,你的对证在此。吕兄你也不用吵闹,跟我一同进县衙。王保长报的曹安家杀人不明一案,正愁没有对证,你同我们一同去报案。”曹安有口无言,只得到县衙,听从老爷裁断。来到县衙,差人回禀,老爷坐堂,即将曹安带上,老爷便问:“曹安,你为何杀他人之子?从实招来,免得受刑。”
曹安听说眼泪流, 大爷在上听分明。 只因年岁天干了, 处处无米饿死人。
家有老母八十三, 三日无米来粘身。 衣物首饰都卖尽, 耗尽家财如烟云。
眼看老母快丧命, 正愁无计救母亲。 可怜我儿饿死了, 刨尸回香我亲生。
曹安话还未说完, 吕清跪下说根生。 小人姓吕名叫清, 离县不远老爷明。
夫妻二人生一女, 突然不见是真情。 访了一天才有信, 访到曹家杀了人。
人头手脚都还在, 大爷不信看分明。 老爷一听如此话, 见了人头心是惊。
骂声曹安不是人, 无故杀人为何情。 你的对证就在此, 你还强辩什么情。 杀了你子我不信, 谁个杀儿救母亲。 这些说来哄我听, 快些实言说我听。
老爷一连问几声, 曹安无罪不招认。 气得县爷发了威, 传叫左右用大刑。
曹安难受此刑法, 只得勉强来招认。 书役就把口供写, 哭哭泣泣好伤心。
大爷见他来招认, 叫他好好说根生。 口供一二写完了, 写起令牌进监门。
曹安不肯进牢门, 拉拉扯扯不容情。 进监呆坐好一阵, 看见母亲好惊人。
老娘鼓起一双眼, 好似要去见阎君。 曹安一见心胆惊, 犹如进了地狱门。
话说曹安招供,收在监牢,心想,我母不知我生死,不如捎信回去,以便家中知情。
曹安就把监禁请, 双膝跪在地埃尘。 请君带我捎个信, 抱与母亲知真情。
不说曹安受苦事, 又说家中婆媳情。 不说婆媳受苦事, 又将十字接前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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