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
穿了几茬兄妹的裤子
破了，母亲翻遍
岁月的角角落落
找不下
一块适当的补疤
唯有一块大红花布
免强可遮
露肤之羞

我哭闹不许
可母亲满眼泪幕
为一块补疤
叫她如何
向人开口

补好裤子
母子厮赶前后
为邻家还面
母亲端着升斗
我用秤盘捂着屁股
生怕有人看见
那个不该美丽
却十分美丽的地方
心中一世的伤口
 
还罢面，母亲
陪大娘说话
我坐在草墩上
把逃遁之机等候
邻家大哥，几经邀我
河畔村口捕鱼捉鳅
我说我屁股下
有只老虎，只怕
一起身它伤了
我的朋友

邻家大哥拿着
一根棍棒，站在我身后
说他不怕，男子汉
当有降龙伏虎的风度

我站了起来
他说什么也没有
我说在我屁股上
他说大红补疤
格外醒目
我说就是它
咬得我十分难受

贫困，是人生的拦路之虎
你不把它降伏
它便噬食你的人格
要你性命，让你难受

    
                       2002年1月18日
                        于江畔守中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