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干巴巴地吃些散文的饭菜,有些单调。也就是说我们的言吐更丰富一些,多那么一点形式。这就是我想到了“诗酒”之说。不妨临时酿一壶粬酒,增加这次招待的气氛。这是一壶寡浅之酒,我把命名《扩张之说》,来,斟上,让我们倾杯而饮——
一个人说:“旗子在动” 另一个人说:“那是风在动” 又一个还说:“都不是 那是心在动” 可我却说:“都在动……”
我们思考问题,怕是有些天真,总是从一个方面以主观的感性真然切入,忘乎了事物的全面性。我的思维方法是有些不合常情的,那是因为我站在一个超我的高度来看我们的事物;得出的结果是:为什么怎么样,为什么不怎么样,应该怎么样。我把这种思维方法称作“扩张法”或“三一律”,前边所吟的那首小诗就是以言明这点。 好吧,现在我们捉起筷子,这盘小菜我称它是《感觉的色彩之说》,它的味道我不敢断言有全新之感,至少也有独道之处,你一尝便之,而且会因此品出我的浅薄和笨拙。这就是难怪了,我这人从来就是个极为懒堕的家伙。坦直而言,在我和你言吐之前,从不曾完整地拜读过任何一部哲学、美学、心理学之书。你会说,小子,未免有些太的轻狂了。算你没有说错。正因为我懒得承认别人,甚至是伟人,而养成了我自立自信自建的吃苦精神,因而也不受他人(或者伟人)的束缚。于是,我这个从未听别人优美动听的歌声的人,便敢于大胆地登台亮相,以自己与众不同的形象和声音,来无拘无束地表现自我,也不问这个自我是否合乎时宜。失败怕什么,嘲笑有什么不好,如果丑态能使人笑个痛快,我看这未必就是坏事。那样不正说明别人的成功吗?人的价值我看还应该加上笔,那就是用失败来验证成功。因此,我干任何事情都不会感到失望。失败或成功都属于我人生的目的。当然这就看你是站在什么的角度来认识生活,如果我们身后还孕育历史的哭声,我看前人就应当如此。如果我们始终是站人的远大的角度来看待生活,而不是立足于自我的立场,我想失望便从此永别了我们。 呵,你不信?没有丰富的知识,便不会有深刻的言吐。但我却说有什么样的知识,便有何等的风格。不信我试作如下证明,我自信我的智商并不次于任何有高深学问的长者。如果一个人的学问只来此于别人,那么你自己只不过是卖弄他人财富的庸人而已。宥我冒昧,请问人类语言的定义是什么?呵,你说前人早已说过,是社会交际,交流感情,表达思想的工具。可是马克思说劳动创造了语言,那么语言又何不是劳动的工具呢?我们的思维并未全面表达和交流,那谁又能说它没有语言呢?我认为人类语言的定义是:人类形象概括生活的工具。这样一来,不仅包容了诸多不同之说,又肯定了马克思所说的劳动创造了语言之说,同时又在此基础上有了生活创造丰富了语言的,这一近于真理之说。 你笑了。 谢谢你的信任。若有失口的言词,还请海涵。一下我切入正题——
承受不住仰望的正视 便把崇高的技体 甚至连那抹抚云霞的那缕秀发 也默然垂下 面对生活,是感激还是愧对 说不清一腔热情
这才是强者的风度 风流的姿态
低垂修饰高张 不失伟大,同见渺小 仰尝间心中不由溢流 美丽的羞红……
这是我初到西大时见到雪松的感受。中国的每一个象样的城市,似乎都亭亭玉立着它秀俊柔美的姿态。是什么原因使这种树令城市厚爱呢?就拿西大来说,竟在一个背角处建立了一个雪松的苗圃,难怪整个核园充满了它的诗意。不知你对这一事实作何解释,也不知你对雪松持何种感觉?我想大凡人们都潇洒秀美的通感。我对这种树是奇异而又荒诞的。当我看见它的时候,总难免不想到别人多情粉红色,同时又想见一个少女。对于少女的回忆,促使我对这种心理感受进行分析,以致得出了使人信服的结论。我所说的少女,是内蒙考来的87级历史系的学生,她叫马 清,倘若你不反对的话,我围绕主题来讲一个有趣而又多情的故事。 我这人往往喜欢胡思乱想。在我未来西大之前,就常想,一个国家的文明,是应该建立在她健康的文化基础上,并非取决于执政者的权力。但基于权力,社会的行为往往决定于执政意的意识。也就是说,有什么执政者的人格修养,便有何等的社会意识。因此我大胆设想,人类可否开设一所从各方,由其是从美学、哲学、心理学和艺术等方面来培育总统者或国家领导人社会素质的高等学府,使执政者深知自己的伟大使命把社会导向一个光明的历程。我也常想,信仰是召唤生活的旗帜,同时又使完成自我的动力。我们中国人现在是否有自己的信仰?文革以前人们信仰共产主义和领袖,现在历史已否定了个人崇拜,那我们的信仰是什么呢?也许正因为共产主义理想太的遥远和失去了 嚣锣鸣的宣传感召,使之秋水遇寒,封流结冰了。毛泽乐思想已结束了它光辉的统治。在失去信仰和没有建树起信仰之前,我们的生活无时不出于盲目的探索之中。为此我常常感到困惑,孤独,并想到黑色。 到西大报到的第二天,我看到七幢学生宿舍楼墙上,贴了一方格外惹目的布告:“太平间”书屋诚请诸 位光临。当这种令人联想到死亡和尸体的字眼跳入我的眼帘,我心里扑进雪原的残惨景色,和暗封万物的长夜。空虚和恐怖笼罩我的情绪。一群天芳得意的女孩竟为自己设法取利的心爱畜屋,命一令人惧怕的名字,真是不可思义。我承认白色的洁清雅静,并赞美过它,但并非就因此忽视了它的空无悲凉的反意,黑色是孤独、死亡、绝望的象征,又意味着痛苦和恐怖。对于“太平间”的向往,诱我去证实我心理感觉的敏锐性,是否正确。我特意采访了这群少女。面对面的言谈和相互的了解中,我证实了这种心理感觉的真实,确切地说这是真实的升华。基于物质的欠缺,社会以金钱效益为纲的时代定势,学生难免不产生对现实的情绪 反应,他们正处于精神(信仰)和物质(金钱)的两种空虚之中,于是形成厌学的普遍现象。无所是事又迫于寻求自我的轨迹而又毫无目标,于是赌场易然应运而生,并兴盛不衰。有的白天梦不醒,入夜又通宵搬砖(打麻将);有的整天把自己泡在如乐场所上尽情消受时光;有的携女友过街撞市,以显情姿爱韵;有的摔酒瓶发泻积郁忧闷的情感;更有跳楼自杀和弃命短见之事发,就拿我初来借宿的8601房间的一位同学来说,三门功课不极格,面临开除学籍的危险,却心安意然地围绕球台转悠作乐,夜深了,人累了,便游心方收地归来,表现一阵自我球场上的英雄主义,便在一声长叹之后象一滩烂泥似地躺在床上,并自言自语道:“唉,今天再死一回。” 如此多言,是想挑逗起你更大的食欲。现在我接着谈那少女: 自我和“太平间”的女学友们认识之后,便在她们心中树起了自己的形象,拿她们其中一位的话来说,我是一位“圣人”,这荣誉我确不敢。也许她们知道我曾有隐居两年的历史,才有这样的感觉。总之作为一个人,听到这样的称呼,真有些迫人寻死解脱之势。第二天,那个叫 清的少女便来8601,名义上是给一位同学还水彩,实则邀我交心长谈。 那天,我坐在靠门的床边和王涛聊天。 “咚,咚,咚。” 有人轻轻敲门。 从声音上我感到来访者是位少女。我恶作剧地起身把门有力地敲了三下。这时,王涛拉开了门。一阵柔风款款而入,她的美丽扑进了我们的心头。我望了一眼她手中的水彩盒。 “你好。来还水彩。” “嗯。” 还过水彩,她走到我身边: “陈老 师,我想和你谈谈,今晚我在宿舍等你,我们一同去上自习,好吗。” “可以。” 说话时,我望着她的脸,一阵潮红涌进我的双目,这时我想到了雪松,雪松那么多情的姿态。 为何在我见到 清的羞涩之时想到了雪松,又在见到小雪松之时想到她的差红的表情?后来我仔细想过雪松向上和高大之势给人挺拨之感,厚实呈弧形下垂的枝叶又给人柔美持重之感,这是刚与柔的对立统一。 洁当时的感情不也是这样的一种对立统一吗?她来找我,出于崇高纯洁的愿望,那是向上的感觉,但她又怕别人议论,而用借口修正了自己的愿望,这是向下的感觉,于是她在见我之时矛盾便在心中形成对立而又统一。那美丽的羞红正是她那复杂的心理的流露。难怪我会这样地联想呢!三原色在没有相互调和之前,都是单纯的色彩,只有它们彼此地相加之后,才形成双重的内含。无论这种相加,结果或深或浅都会给人呈现出丰富的感觉。我如此地形容羞涩,是因为红色热烈奔放;这位少女借口否定了自己的这一正当的从欲望,那样不正是白色和红色相加的结果。白色最大内容是虚无感,难道粉红色使我联想到雪松和羞涩之情。 我想和你作一次实验,为使我们的言谈更为深刻。我摘下校徽,使你感到莫明其妙。我用它刺破手指,滴几滴血在一张纸上。你闭上眼睛,眉头紧锁。真对不起,令你感到了残酷。不过,一会我们将会猎取奇观。 我说羞涩是粉红色的,你却问羞侮是何种颜色。我说是褐色,那是因为人的自尊在被打击伤害之后的感觉。生命的痛苦意味生命渴望光明,正因为没有光明,人的心理感觉便处于一种黑暗之中。虽说羞涩和羞辱两词之是一字之差,却是截然不同的含意。粉红色是红色的欲望接受了白色的修正,而褐色的羞辱感则是红色的欲望被黑色否定和打击。 现在我们拿过这张纸,来看这血迹。瞧,是不是褐色!我想,它还会变,而且一直在变,直到成为一片黑色。因此,你我都感到了收缩,如同在我们的肌肉受到突然打击之下的那阵紧张的痛感。 看来你已累了。这是学生的不是了。我承认这一反常情的野味的招待,实是不合你那高雅的口味。这盘小品,外焦内生,大杀人的欲望。为不使你忍饥挨饿,不妨作一会色彩游戏,挥霍一些时间,我想必有欲望突增之际。 这里有几张涂好底色的彩纸,请你选一张,用那支斗笔滴入浓墨,来体验心理对的感觉。 第一次,你选中了黄色,你选中了令你最信任的色彩。 “噌。” 墨溅在纸上。你说你感到了突然,似乎还有些恐怖。那么你为何会有如此感觉?你摇头了。不知道,哈哈哈……想你是无从见地,当然我就难免又在此多舌了。 如果说黄色具有富贵之感,那么谁敢说这团黑色的家伙不是一个窃贼,从中抢走了生命的财产!呵呵呵……你说形象。如果真是这样,我便把此图题为《悲剧》,让它在视觉中重温鲁迅先生的言:“那就是把有价值的东西毁给人看。” 你又陆续地抽出红色、绿色、兰色,如此试验,都有如上的感觉。然而,对比之下,你认为黄色接受黑色打击之后,突然和恐怖感更为强烈。本想揭开这方掩其真实的盖头,使你饱览真理这位少女的俏貌,却见你压眉有悟,故忍狂傲愿有得无失。 你看菜已凉透,虽说不妨再品,却怕有伤胃口,你说倒掉也没什么,因为这样的招待不意味浪费,这点我不敢苟同,同时又感到不安。 “平庸就是罪恶。” 你说没有浪费,那么我们的光阴呢?我感到我思想之树上的青果已被风暴无情地击落了。正因为昨天没有成熟,才使人们不至于感到那被毁的东西可惜。那么,我问这棵树的季节呢? 共性建立了人的迫感。我想有人能用耳朵听出屁的黑色,便有人以鼻子闻到枣花的粉 。 好啦,烦孤坐少许,我把这盘不合世时剩菜,敬给我那名为忠诚的纯种狗吧,为使它更加凶猛强建,我将忠守我人性的职责,乐为狗役。 我深知,到西大来镀金是需要彻底忠诚于人的。但在忠诚别人的同时,我从不曾忘却自我的忠诚。这不,就把狗牵来了。我这人怪就怪在如此,一辈子不懂得如何去心疼女人,却过于心疼于狗。也许这是我爱情的悲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