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月儿圆了。方城里的人团圆了。
月圆人亦圆。这可是方城多年没有的事。老早，刘妈说过，八月十五，阁里人聚一聚，坐一搭里，吃些果物，说些闲话，聊点正事。当然，这正事，指的是太上的学问。
恒子的那部手稿，刘妈读了三遍，八爷读了三遍，天巧亦读了三遍。三人走到一搭里，张口闭口，都是书中的话题，每次都有不同见地。今夜这正事，怕要聊得热闹。
开灯时候，客厅里灯火通明。茶几上早已摆好果物糕点，茶壶杯盏。这果儿有葡萄、大枣、唐梨、海红、山桃，样样都是方城自产。糕点有红沙饼、白沙饼，青红沙饼、豆沙糕、鸽蛋糕、麻花满口酥。样样均出刘妈的手艺。方城是高原的天堂，论富自然不在人下。
灯亮了，人也聚齐了。天巧恒子坐一边，八爷刘妈坐一边，天巧自然坐在斜角，那角度自然看太上看得亮清。雀儿没有过多的奢求，只要看到恒子，她就满足。一厢情愿，是雨中的花，美丽的凄惨。
刘妈和八爷少不了打嘴皮官司。
“恒子，快把食儿倒在槽里，看把你八爷急成啥了，嘴都吧哒开了！”
“刘妈，叫娃看看，你口里还有几颗牙？”
“没几颗了，都是叫你给气掉了。”
“谁叫你口里戴岔子还不忌口，铁岔子都封不住你那利火的嘴！”
“恒子，听你八爷说话，就象是背上粪笼看戏哩，争色又占地方！”
二老打着嘴皮官司，便把话儿引入正题。恒子知道，他们在传统哲学上，称得上是专家学者，但对于这一新兴的学科，知之甚少，要给他们形象说明OYS，确实不易，尽管如此，他仍尽力而为。
关于物质本性，他告诉他们：我们所认识的一切，都是由物质构成的，大到宇宙，小到人。物质的最小单位是原子。原子由质子和中子、原子核构成，电子绕核运行。作为具体的物质，必然具备其存在的自然本性，物质本性有三种，一是能性；二是动性；三是继性。所谓的能性，是指物质所具有的能量这一基本特点；所谓动性，是指物质所具备的动性这一特点；所谓继性，是指物质所具备的能动量相互转化的这一特点。对于这一命题观点，他用人作了比方。他说：人是由物质构成的一个生命实体，人这个生物实体，便存在着生物能量，因而人何以可劳动，创造生活，人的劳动又补给了人的营养，因而人能够继续存在。他形象地说：人活着是人的能性，人劳动是人的动性，人继续活着劳动是人的继性。所以，O代体了物质的能性，Y代替了物质的动性，S代替了物质的继性。
关于运动物规，他讲的比较轻松，这是因为，物质是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不固于人常见的物体。而运动我们随时随地都可以感觉到。他说：“由于物质的三大本性，构成了物质的运动，和运动的规律。他认为运动的规律是向心力、内驱力、运动形态的统一”。他形象的说：“我拳头一握，向往一收，这是向心力；然后我把拳头打出去，这是内驱力；我不断地把拳头收回打出，这便是运动形态。运动是一个连贯的形式。再比如，马向前跑时，马的蹄子向自身收聚是向心力，马的蹄向外蹬刨是内驱力，我们骑在马背上，就会感觉到一种平稳的起伏波动，这便是运动形态。所以，我们把运动体向内收缩的力，叫做向心力，把运动体向外伸张的力，叫作内驱力，把运动体在运动中的波动性，重复性叫做运动形态。”
说到骑马，天巧向他笑了笑，那笑表明她已知道他昨夜骑马的原因。
恒子接着讲人类的三大欲望规律。
他说：“人有三大欲望，一是权利欲，二是崇高欲，三是永恒欲。所谓的权利欲，即人活着的愿望，我们把人生存在的一切权利，要吃要喝，要哭要笑，都可归纳于人的权利欲。所谓的崇高欲，就是人要活得一天比一天好的愿望，要吃得好，要穿得好，要住得好。崇高欲是改造自身和世界的根本。所谓永恒欲，就是人要永远地活着的愿望。形象言之，人的三大欲望，指人要活着，人要更好地活着，人要永远地活着。这便是人的权利欲、崇高欲、永恒欲的形象说明。”
他说完上述问题之后，刘妈和八爷，给了他充分的肯定和激励，接着他们便开始了向他提问。刘妈先开了一问。
“恒子，你的OYS，可以解释物质本性，可以解释运动规律和人类欲望，那么，它是否可以解释“道可道非常道”呢？”
“可以。”
他喝了口水，便回答起刘妈的问题。
“在我国传统哲学，对老子的“道可道非常道”的理解，是“道”作为一种客观存在，它可以说清，却又无法说清。其实，在传统的认识中，除了作为名词“道”的含义外，则完全属于谎谬之谈。今天，我用OYS的规律，来对“道可道非常道”给于科学的分析，使之还原于老子的本意。”
“我们已知，老子所谓的道，为宇宙之母力，先于天地而生之，无形，无声，无体，“道”，混然成体，大至无外，小至无内，终古不灭，无处不有，无时不动，岁月往复，万物生灭，皆为此力鼓荡；“道”，永施不穷，天资而清，地资而形，万物资而生，一切非人之为，往来自然，无为而无不为。可是，我们却从未于这似是而非的学说中，真正地体察到作为“道”的体貌。也就是说，我们没有对这种玄秘的存在，给以现代科学的证明。”
“其实，“道”是“德”的反映，“德”是“道”的载体，即运动是物质的反映，物质是运动的载体。明道必须明德。道是运动，德是物质，哪里有运动，哪里就有物质，二者是一种不可分割的统一。”
“通过研究，我们已得出物质有三大本性，即：能性O，动性Y，继性S。能性是物质作为一个宇宙社会形体的能量之真实，动性是这个社会形体的动量之真实，继性则是这个社会形体：能动量的守恒，三者统一为体用。这里说的社会形体，是一个由不同分子所结构形成的一个运动系统。例如，原子是一个物质实体，因为这种独立的存在，是由质子、中子、电子，以及众多的微粒子（如中微子、层子等）统一下的运动实体。我们用O代表物质的能性，用Y代表物质的动性，用S代表物质的继性，形成理式：O+Y+S=物质。也即物质的本性。为了验证我们对物质的本性，给出的原式是否成立，我们用这三个同样的符号，去统一原子的分子结构，用O代表质子，用Y代表中子，用S代表电子，同样OYS对这个宇宙客体，有着一种不可怀疑的适同。”
“有人会这样想，我随意选三个符号，都可以代表物质的三位一体性。或ABC，或DEF，都可以。我们不怀疑人类的构造力，也不否认符号在其它方面的科学适应性。但是，要用同样一种符号，去统一宇宙的一切，除了OYS，谁也无望创造出具有普遍适同性的代体了。OYS是对于宇宙本质的抽象，它又形象于具体事物。这是存在的绝对真理。”
我们知道，物质和运动是一种统一的存在，找到了物质的本性，并给出了理式，那么这种本性的理式，是否和运动规律相吻合呢？运动的规律是向心力、内驱力和运动形态的统一，如果我们用O表示向心力，用Y表示内驱力，用S表示运动形态，其理式又是O+Y+S=运动规律。这样一来，物质和运动，便被这三个符号奇妙的统一了起来。
“现在，我们认识了“道”是运动规律，“德”是物质本性，我们自然要问：“道可道非常道”是什么意思呢？”
“老子说：“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盈，万物得一以生，候王得一以为天下真。”道为一，它可以是一个宇宙，一个宇宙岛，一个天体，也可以是一个原子，一个细胞。总之它是一切具有系统化的总体机制，也是一种物质反映形式。所以，老子又说：“道为物，惟恍惟惚。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寂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这种惟惚惟恍的物质，其中有象，其中有物，其中有精。象运动的形态，是物质的反映，物是物质的体态，是体精之本，精是象与物的能性，其真是存在，其信是运动的反映。同样，我们可以把象、物、精看成是电子，质子和中子，这也是一种统一。”
“道”作为物质本性的反映，是一种普遍的存在。它针对宇宙来说，也是极为广泛的适同。它可以是一种无限的大一，也可以是一个有限的小一。为了说明问题，不妨我们以运动的规律，来认识天体大系的演化过程。
“原始的银河系系核是一团巨大的物质场所，追踪于大于它的核体运行。由于运动，它通过引力把宇宙尘粒吸收到自己体内，使之不断的增积。也许由于运动速度的制约，它的向心力无法把物质凝固成一种致密实体。当物质在向心力与内驱力的不断分离下，重物质向内凝聚，轻物质向外弥散，在运动方向的作用下，轻重物质形成了一个球与环的运动结构。这时，内部重物质的排气爆炸，向外喷发的重物质气流，把轻物质构成的环带割裂开，使之形成了一个新的物质球团。这个被分离出的球体，就是我们所谓的恒星。于是这个原始恒星便开始了自己的演化过程。由于运动向心力和内驱力的作用，轻物质向外弥散，重物质向内凝聚，形成一球一环的结构。又由于内部的排气作用，把环带割裂开来，形成新的物质球团，这个球团，便是行星。行星也以如此的方法，分裂出了它的卫星。恒星在形成热核的反应之前，必须不断地排气分离，直至内部没有了轻质量的物，才形成了热核反应。因于以上所述的演化方法，银河系不断地向外拓展，形成现在的核、盘、晕三域一体的运动结构。这种由运动作用下的结构，不是唯一的，而是普遍的。宇宙尘粒、原子、细胞、天体，无不是这样的结构。这种广泛的相同性，证明了运动造就了物质的形态，并表现其演化的历史性。如今，我们仍然可以从太阳系上，看到这种分离的原始迹象。”
“几个世纪以来，人们一直以为九大行星中，只有土星有光环。1977年，利用一次罕见的天王星掩恒星的机会，美国、中国、印度和南非的天文学家，意外发现天王星也有环带。这个被国际天文学界，誉为是自1930年发现冥王星以来，太阳系天文学最重要的发现。以后，又陆续发现，木星、海王星等大行星都有环带。这种环带是行星没有通过排气割裂开来的，可形成卫星的原始物质。这种环带物质的存在，证明的正是宇宙演化的分离规律。”
老子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通过上述宇宙演化规律的认识，银河系的“一”，不正在演化中分离出了恒星的“二”，恒星的“二”，又在演化中分离出了行星的“三”。地球是行星，它在演化分离出了月。日月交易，有了阴阳四时之分，地球的“三”，因而又在长期演化下，产生了万物。这不正说明，老子在两千多年前，就对宇宙演化有了近于科学的感悟。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名，是老子对万物的称谓。在没有产生万物之前，是天地的开始，产生天地之后，便有了万物依存之母。所以，我们说‘道可道非常道’，并不是可说不可说的意思，而是老子在形象于宇宙的演化。它是一个运动系统（银河系），同时又可以形成另一个运动系统（恒星系），和不断地形成运动系统（地月关系及万物的生化）。”
“道是物质的反映形式，构成这一形式的规律是：向心力、内驱力、运动形态的统一。”
恒子说罢，喝着水。天巧忙给他添了热水。
屋里一片宁静。
雀儿听不懂他的哲学，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只要他在自己眼里，心里就舒服。
天巧的脸上，写着惊异。他说的话，他的思想见地，在她的心里，又勾画出了新的境界。她甚止不相信，世上竟有如此男人，怀疑这是梦境。
刘妈自然是一脸慈祥，两眼欣喜。因为，在此演说的，是她背大抱大的孩子。
八爷自然是兴奋不已，他为陈家有如此之后，得意得有点忘形。
“刘妈，天上掉在咱方城的是啥？”
“石头。”
“我看是文曲星。”
“我看也是。那石落下来，惊动了几十里，恒子将来的响动更大，怕要惊动一个天下了。”
“咱恒子是在造原子弹哩，不放不说，一放，准轰动！”
“八爷，刘妈，我不爱听这样的话。”
“好，好，我们不说了。八爷再给你提个问题。你知道，《周易》第一卦里，首句说：‘乾元亨利贞’。你用你的OYS，给解释一下，‘亨利贞’是什么意思。”
“那我就试试看。”恒子说：“《周易》是中国的一部最古老的哲学，它论述的是自然、社会、人生的运动原理。乾卦首句说：‘乾元亨利贞。’，‘乾’是卦名，也指阳性事物；‘元’即大，亨，是能力，‘利’是顺畅，‘贞’是继续。换句话说：‘亨’即物质本性里的能性，‘利’即物质本性里的动性，‘贞’即物质本性里的继性，“亨、利、贞”即能性、动性、继性。这是一种事物的两种称谓。所以我们仍可以用OYS替代这一关系。O是亨的代体，Y是利的代体。S是贞的代替。”
接着，恒子还谈了OYS与“名可名非常名”的关系，OYS与方以智的“圆∴三点”的关系，OYS与“中庸”的关系，OYS与“太极”的关系。在讨论完这些问题之后，刘妈向他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恒子，你现在已证明了你的发现OYS的科学性，但我仍然要问，你所发现的规律，是否具有可操作性，如何用于生活呢？我希望你能证明一下这点。”
“这也是我最关心的问题。我可以告诉大家。OYS非常具有可操作性。不过，这要把OYS作为宇宙的规律，转化成其他用于人类社会的规律。我正在做这方面的工作。根据我的智能偏向，我现在正在着手把OYS宇宙规律，转化成艺术规律，审美规律，审丑规律，思维规律。现在，我可以根据我经验，就记忆的方法问题，做一些尝试。”
“记忆的方法有多种，我常用的有这样几种，一是对仗记忆法，也叫偶句记忆法；二是反正记忆法；三是谎诞关联记忆法，四是转移记忆法。”
“偶句记忆法，宜于记忆人名，和双字词组。”恒子说：“你们谁给我报一个人名，让我来演示一下。”
“我来。”天巧说：“杨玉环。”
“玉容如仙迷帝王，环带似藤缠江山。”恒子说：“我用对仗记忆的方法，吟出了一首偶句诗，这人名便记住了，诗也有了，一举两得。”恒子接着说：“其实，我们学习的目的，不过是要增强我们的综合创造力，而服务于社会。所以，我认为最佳的记忆方法，就是记忆中增强我们的创造力。也就是说，记忆要在创造中进行。”
“这种方法，在离方城之前，你都会。”八爷说：“说些新的，听了鲜活。”
“你八爷说的没错，我娃来些新的，叫刘妈也知个天高地厚。”
“别急，别急，我再给小太上报个人名。”天巧说：“我村里有个叫毛蛋，你用他的名子试试。”
“毛草生郊外，蛋明裹血腹。”
“真是神了。”天巧拍起了手。
“好了，我现在来说第二种，反正记忆法。这种记忆方法，宜于记忆哲言和俗语。鲁迅说：‘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便成了路。’要在瞬间记住这话，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如果用反正记忆法，那显得十分可能。反证鲁迅的这句话，我们就说：‘地上原本的路，走的人少了就失去了路’。再如，鲁迅说：‘悲剧是把有价值的东西毁给人看。’反证：喜剧是把无价值的东西亮给人看。又如：‘无知是个性的贫血。’反正：‘知识是个性的营养。’”
“恒子，你的手稿里有这样一句话。”刘妈说：“‘一个有胆识的人，往往是一个发现价值和拥有价值的人。当然，也是一个高度独立和富有个性的人。’你如何反证？”
“一个无胆识的人，往往是一个错过价值和失去价值的人，当然，也是一个低能平庸和缺乏个性的人。”
“这方法是奇妙。”天巧说：“可你是一个大作家，大诗人，只有你才会用，而我们这些什么都不是的，不会写作，你的方法再好，我们用不上。”
“若要一个人一下子达到我这水平，是不可能的事。可我这能力，也是培养出来的。”恒子问：“天巧，你上了多少学？”
“高中。”
“你知道我上了多少学？”
“刘妈说过，你只上了小学五年级。”
“上了五年学，按学历来说，也不过是个半文盲而已！我的意思是，人若一生下来，什么都会，那一定不是人。能耐是学来的，不是爹妈给的，谁也帮不了谁，凡事在一个坚持。如果能长期坚持运用科学的记忆学习方法，就必然在不断地提高人的创造力和想象力。”恒子说：“现在，我来说第三种，谎诞关联法。我需要大家帮助，你们一人给说一个词，猪呀，猫呀，天呀地呀，什么词都行。”
“枪。”八爷说。
“花。”刘妈说。
“兵马俑。”天巧说。
“再说两个，这有点少。”
“老头。”八爷说。
“太阳。”天巧说。
“大家听细心些，现在，我来演示。”恒子说：“一个猎人，看见天上飞着一只凤凰，他朝天打了一枪，子弹却变成一朵鲜花，在空中飘荡，飘落在一片田野里。一个农夫，看到了，跑来捡拾，那花儿却钻入了地下。于是，农夫拿来工具，在那挖花。挖成了一口井，挖出了个兵马俑。他把兵马俑搬了上来，放在地上，自个在一旁歇气。突然那兵马俑坐了起来，象一个老头，他指着天上的太阳说：这玩意我几千年都没见过了！”恒子接着说：“我在编造这个谎诞故事的同时，便自然记住了花、枪、兵马俑、老头、太阳，这样一组毫无关系的词。你们谁还试？”
“我报两个。”八爷说：“鸡和马。”
“你八爷说了，我也说两个。”刘妈说：“草和蚂蚱。”
“西瓜。”天巧说：“吃人。”
恒子又把这组词关联了起来：
一个人好吃懒做。
他看见地上有许多蚂蚱，便想：我要是一只公鸡，那该多好啊！
于是他变成了一只公鸡，吃尽了蚂蚱。
他又看到地上的青草，便想：我要是一匹马，那该多好啊！
于是他变成了一匹马，吃尽了青草。
吃尽的草地，露出了个西瓜，他便又想：我要是个人，那该多好啊！
于是他又变成了一个人。
他把那西瓜，一拳砸成了八块，坐在地上吃。吃着吃着，感到有些血腥味，低头一看，妈呀，地上到处都是人骨头人肉，他手里还拿着一条滴血的人腿！
天哪，他在吃人！
天巧既诧异，又兴致浓浓。她想难他。
“太上，我给你出一组词，保准你关联不上。”
“没有的事，只要把握住谎诞二字，就没有办不到的。”
“那我说了。”
“说吧。”
“黑牛、白牛、黄牛、蓝牛。你咋个谎诞。”
恒子把这组词关联起来，起名叫《四色牛》。
有一头黑牛，由于他的毛色，常遭主人打骂。它为此抗议。
主人说：“你要不被我嫌弃，除非你变成一头白牛。”
于是它钻进主人的面缸里。
它在面缸里喊：“主人呀，我现在是头白牛了吗？”
主人说：“没我的面，你白得了吗？有本事，你变成一头黄牛。”
于是它跳进了主人的油缸。
它在油缸里喊：“主人啊，我现在是一头黄牛了吗？”
主人说：“要没我的油，你黄得了吗？”
有本事你变成一条蓝牛。
于是它跳进了主人的染缸。
它在染缸里喊：“主人啊，我现在是一头蓝牛了吗？”
主人说：“要没我的染料，你蓝得了吗？有本事你变成一头黑牛。”
于是它跳进了河里。
它在河里喊：“主人，这回我可没沾你的光。”
主人说：“你原本就是黑牛。”
它说：“这是我的本色，上帝也难以更改！”
接着，恒子阐释了这一记忆方法，不仅可以激活人的想象力，而且使大脑产生五觉互动。由于谎诞关联，想象力便把人的大脑中的感觉、嗅觉、听觉、视觉、味觉五个区域，连接了起来，产生了互动，使整个大脑的电滋波，发生了和谐舒适的共震。这种记忆方法，之所以能使人在瞬间记牢东西，是因为五觉区域相互携作的作用。在他的一番说明之后，大家迫不及待地促他，演示转移记忆法。他同样需要合作，请在坐的人，给他讲笑话，或幽默故事。
天巧先讲了一个，说是她婆讲给她的。
古时候，有个媳妇对年老的婆婆，多有不孝。一天，她叫来儿子，把婆婆装进麻袋里，往河岸抬。正当他要把婆婆，推到河里的时候，儿子却在一旁说了话：“妈，咱把麻袋留下。”她问：“留麻袋干啥？”儿子说：“将来你老了，我好用它装你。”她听了儿子的话，先是一惊，然后，急忙把婆婆掏出麻袋，背回了家。以后，这个女人对婆婆非常孝敬。
恒子接住天巧的话。
“天巧，你讲的是笑话，我现在把它变成诗，这诗叫《种啥收啥》。”

小时候，常听人讲
那个故事
故事里，有个媳妇
把年老的婆婆
装进麻袋
叫上儿子
往河边抬

当她要把麻袋
推下山崖
儿子一旁说话
让他把麻袋留下
说是等她老了
也用麻袋装她
往河边抬

人常说，种瓜得瓜
种豆得豆
今天你种下什么
明天你便把什么收获

恒子，吟这首诗的当儿，刘妈、八爷、雀儿，眼睛都亮了。天巧张着小口，那吃惊的样儿，有点呆傻。
恒子刚一落声，天巧便抢先说了。
“呀，真神。我这个小故事，你就写了这么动人的诗，真是神了！”
“你当是一点点哩，他的本事大着哩。，这才给你开个头，叫你吃惊的日子，还在后头哩，这才给你露了个角角，给你亮个浑全，不把你吓死，那才怪哩！”刘妈说：“好了，你们先闲着，让我来给恒子讲个。”
刘妈讲了《楚王好细腰》。
大家都知道，楚王好细腰，可知道因了楚王之好，弄出了天大笑话的人，可是不多。
话得从楚灵王的臣工们说起。他们个个怕因胖失于宠信，便把一天三顿饭减去了多半，每天穿衣前，还要提气束带，一个心思地把自个的腰，弄得细些，好叫楚灵王看了舒服。可时间一长，满朝文武，满朝的病人，个个身材好看，象曹雪琴笔下的黛玉，走路儿摇摇，一丝风儿恐也吹倒似的。说起话来，细声细气，个个都成了娘娘腔。
时间真快，转眼过了四季。
一日，一大臣跪在宝坐前，捧着块宝玉叫灵王爽目。突然他向前一冲，便撞在了灵王的脚边，让那玉儿，自个在地上给破了。这还了得！楚灵王一声怒吼：“拉下去斩了！”他不怒还好，臣工们免强站个端正，他一喊，呼啦啦地，臣工们倒下了一大片，一个天子，当朝没了应有的威严，满堂都是死了的，和半死不活的人！
恒子说，他转移成诗题目，叫《病朝》。

楚王好细腰
这谁都知道

臣工们个个都怕
因胖把宠信失掉
便把一日三餐
多半减掉
穿衣上朝前
提气束带
一个心思地把自个弄得苗条
叫楚王看了
说好

可时间一长
满朝文武
病臣满朝
他们的身段
如雪琴笔下的黛玉
苗条又好看
来来去去
晃晃摇摇
恐一丝风儿
也能吹倒
说话细声细气
象蚯蚓叫

时间真快
转眼四季没了
一日有位宠臣
捧玉跪讨楚王开笑
他突然眼前一黑
向前扑倒
重重地砸了
天子的龙脚
这还了得
楚王一声怒叫
“拉下去斩了”
他不喊还好
臣工们免强站着
他一喊
呼啦 啦满朝臣工
个个如山倒
大堂上到处都是
死了的，半死不活的
文武大臣
楚王一声厉啸
“天哪
这还得了”

楚王好细腰
导致了一个有病的王朝
显然，当权者的嗜好
使腐败的发酵
倘使一个人的嗜好
成了典范仿效
社会将会失却
健康之道

八爷接着说了一个《举国皆狂》。
从前，有个国家，国内只有一眼泉，名叫狂泉。喝了那泉里水的人，没有一个不发狂的。只有国王一个人住在宫里，吃着一口井水，没有发狂。
那个国家的人，既然大家都狂了，就反而认为国王不狂是狂。于是这狂人集合起来，闯进了宫，把国王捉住，给他治病。他们用艾灸、用针扎、用药灌，什么方儿都用上了。还把国王吊起来打。国王被他们折磨得痛苦不堪，最后只好随他们一起来到泉边，也喝了几口泉水。喝完之后，立即发狂。
于是这个国内，无论是国王，还是人民，无论是大人，还是小孩子，一律发狂。到处都是疯疯颠颠的人，闹成一片。
恒子转移的诗叫《狂泉》。

古时候有个国家
城内有一眼狂泉
这口泉里的水
把这个国家的人
变得疯疯癫癫

这个国家的国王
住在深宫里边
吃着一口井水
正常的神志
常把他的臣民可怜

既然
人民都变得疯狂
国王的正常
就是反常
于是人民集合起来
为国王治病
研究方案
于是人们闯进王宫
捉住国王
给他扎针
给他灌屎汤
还把他吊在树上打
折磨得他
痛苦不堪
也只能随着他们
来到泉边
喝了泉水
使自己变得疯癫

于是这个国家
人人都疯疯癫癫
到处混乱一片

狂人的群体里
正常就是病态
在正常人的群体里
疯狂就是病态
平庸，不会自我淘汰
因而导致群体腐败

恒子话音刚落，天巧又抢了荐儿。
“我还有一个，你再给转移一下。”
“别再有了，你们一人一个，谁也不多不少，我真的有些累了。”
“雀儿没说。这不公平。”天巧问：“雀儿，你有没有？”
“我没有。”
“雀儿没有，那我替她说一个。”
“恒子，让天巧说吧，就这一个。”刘妈说：“说了再不准说了。”
“那好，天巧你说。”
天巧讲了下面的故事。
说是从前有一位秀才，想买一匹马，骑着进京赶考。他来到马市，一个卖主迎了过来，说：“相公，我这是千里马，一口气能跑千里，你看合适吗？”
秀才一听发了火，冲卖马的人吼到：“你安的什么心，此地离京城九百里，你的马一口气跑一千里，那一百里难道叫我走回来不成？”
卖主一听，这货是个傻子，便指着一头驴说：“我这里有一匹九百里马，一口气只跑九百里。”
于是，秀才买了条又犟又跛的驴。
“最后一个了，谁也不准说了。”恒子说：“我的诗叫《九百里马》。”

从前有个秀才
进京赶考
想买一匹好马

他来到马市
一卖主迎他说话
“我这是一匹
千里马
一口气可跑千里
你是否买下”

秀才一听
眼里冒了火花
“你安的什么心
此地离京城
只有九百里，你的马
一口气跑千里
难道那一百里
还要我往回爬”

卖马的一听
大笑哈哈
指着一头驴子说话
“这是一匹九百里马
他一口气只跑九百里
一分一毫不差”

于是，秀才掏钱
把那头
又犟又跛的驴子买下

秀才骑驴上路
没出百里
驴背上血红如花
磨烂了裆叉
骑不成驴
也走不成路
痛得他在地上爬
望着京城的方向
一声接一声地哭叫
“哎呀我的妈呀
哎呀我的妈呀”

“恒子，你娃的脑瓜里，不知都装些啥？打开看看，有没有灵壶。”八爷说：“七八年没见，真个出息了。我活了一辈子，还没见过有这么灵的脑子！”
“我的脑瓜是耀州的瓷壶，一摇，扑唰扑唰地响，半截子水而已。”
“我说装的不是水。”刘妈说。
“那是啥？”八爷问。
“是《天巢》，暖了一窝天蛋。”刘妈说：“恒子，我没有听懂你的记忆方法，但我听懂了你的诗。天下有没有这样写诗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娃这样写诗。把这样的诗结成集子，读的人一定很多。现在讲究什么朦胧诗，让人猜谜，把人读的头痛。作文章，忌诲的是阅读障碍。你写的东西，人家读不下去，再好，人家不读，也只能是土里的金子。你写的诗，来此于民间口头文学，它就应该是人民大众的诗，出于民众，方才代表民众，我想，我娃的诗一定有很大的市场。”刘妈接着对天巧说：“天巧，你抽空去一趟省城，去买一个好些的微型录音机。以后叫些人来给你太上讲笑话故事，让他吟成诗，你录下来，整理出来结成集子，不然可惜了你太上的思想。”
八爷和天巧，都说这主意好。
他们说了些闲话，便听到了鸡叫。刘妈说了声，该睡觉了，大家争着往屋外跑，想是叫尿儿撑的难受。
于是，相继的关门闭门声，都回屋子歇了。
雀儿睡不着，天巧也睡不着，两个女人，同为一个男人失眠。
雀儿爱恒子，爱了许久了，从山里，到方城。她的爱藏在心里，从不外露，怕人知道。这样的爱，很苦，只有爱的人知道。
雀儿命苦。
天巧爱恒子，自恒子回城的那天，爱到现在。她的爱，是风中的花，摇曳着欢快。是雨中的花，包含着忧伤。她的爱，常含在眼里，贴在脸上，是招惹，又是奖励，都为那心上的人儿。
没睡着的人，自然听得见城里的动静。
“咕咕喵，咕咕喵，咔……”
那是猫头鹰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