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人们把斧头换羊变成了都先卖成金钱再买时,金钱便成了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
人,什么都可以没有,但不能没有钱。
有人说,有了钱就有了一切:地位、权力、美女等。
有人说,钱是万恶之源。男人有钱便学坏,女人学坏便有钱。审视坚狱里的犯人,十有八九与钱有关,为钱而骗,为钱而盗,为钱而抢,为钱而害命,为钱而侵吞公款出卖国家利益。
世人熙熙攘攘为利而来,急急慌慌为利而去。
钱,作为物质交换的媒介,其本身没有罪恶。
关键在于钱的取得渠道和手段。
古人曰: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这个“道”,讲得是获得的手段是通过自身劳动或应是自己所得,符合国家法律。
否则,就是“无道”。
取之有道,尤其是通过劳动所得,那么钱越多越显示了其本人人身价值的昂贵。
取之有道,还要用之有道。
用钱扶贫、兴善、办学、为国家尽应尽的匹夫之责,为乡里奉赤子之情,为民众做点滴贡献,为后代立千秋大业,这个钱就用得增值,自己的人身价值也就增值。
否则,钱多了,人身的自我价值还低贬。
佛家,道家讲究去物欲,清杂念。
实际是物欲去不了。晕也罢,素也罢,肚子饿了总要吃。纵观庙堂道观,哪里又不是等级森严?师傅给徒弟们讲授清静无为之时,徒弟对他服待不周,他又何尝不生气,不加处罚呢?旋主们只要布施得多,他们又何尝不喜悦?
他们的去物欲,是相对而言的。尤其是对那些贪物而不顾人民利益,忘忽法律的人而言,从这一点上讲,“去物欲”,还有一定的先进意义。
但人们如果都没有物欲,人人都把功名利禄看作浮尘,身外之物,都不去争取,社会又何尝能够前进?
我向来主张,人不可没钱,但也不可过多。这种观点,也许来自儒家几千年的“中庸”之道吧。
没钱,出门寸步难行;没钱,生活无法保障,何谈事业;没钱,也没法兴善举、义举。
钱多了,本来是好事,但,也有了变坏的基础,吃喝需要钱,嫖赌需要钱。没钱时,不敢奢想;钱多了,就想试。
因为,食、色,人性也。是人的本性。人的本性,人的感官,就是吃美食就香,就高兴;见到漂亮女人,同她说几句话儿,跳一曲舞,就愉悦,心情就舒服。人的平素行为,是依靠后天的修养约束。而我们国人现有的文化素质,现有的修养远远不够。这不怪他们,因为我们过去很穷,无力去上学,去修养。改革开放,政策突变,没多少修养的人突然间成了大款,一时间竟愁钱没处花。阿Q在不受别人欺负时,遇到尼姑尚且用手去摸脸蛋,阿Q的后代何况腰缠万贯,焉能不去用钱去买脸蛋、屁股蛋摸。
大概是我没钱,自以为生计问题已解决,才欣赏先生们留下的“中庸”之道。分析自己的心理,正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得能酸掉牙,谁吃了谁倒霉。
正如,我现在站在我哥门前,抬头望着这五间三层大楼,惊喜之中,又不乏醋意。
理智告诉我,无论别人怎么议论我哥,贬低我哥,但我哥在这片黑土地上,在这些黑色子孙中,是一个皎皎者,伟大的创造者。五间三层楼,在这片黑土地为我哥的人生自我价值立下了巨碑。它是我哥独立的历史、一座立体的历史。也许在将来它会变为废墟,但它存在的时空,足以说明我哥的才能在方圆无与伦比。而那些议论者、贬低者,除了把自己的遗传基因以平庸的生命方式保留在这征黑土地上自以为是外,除却在他家谱上有一丝灰色暗影之外,还能让人们看到什么呢?最多,也不过是一堆黄土几片白骨罢了。
站在五间三层大楼前,我不想写楼房的豪华。这五间大楼,哪怕是砖沙垒居的,也使我自惭自卑。我突然觉得活得不如我哥。也许,我哥觉得他活得不如我。人,总是这山望着那山高,城里的想出来,城外的想进城,一进一出,保持了民世界的平衡。
五间三层,他们怎么用?三口之家,一人一间,一楼都用不了,二楼三楼也不过是扎势而已。
我突然产生一个欲望,我如果有这五间楼一辈子就够了。出什么书,当什么家,做什么主席,他妈的全不想了。
现在城里住房紧,祖辈三代共年一室的家还很多很多。屋里不敢来几个家,别说住,当时下脚立足都没地方。我们的老家,虽然不至于这么挤,但父亲盖的被子,还是他同娘结婚时制做的,被子的颜色早已分不出原来的色彩,里子换了几次,换的都磨得薄得不敢用劲拽,面子上的补钉,为这条自织的花布增添了几分现代气息。我们确实太穷了,穷得吃饱肚子就什么也不计较了,穷得没有了更文明的抉择自由。
我哥现在就没有了拥挤的难堪,没有买东西前规划多次,站到柜台前还犹豫半晌,让小姐用眼角蔑视我的悲哀,没有刚才想拥有一套住房而不想升官成名成家的傻想法。
物质的富足,是文明的根本。的质需要是人的第一需要。小孩生下来,首先是需要吃奶。饥寒盗贼,礼仪出于富足,不是没有道理。然而物质的富足,并不能替代精神文明,文明与教育有关。解决文明的根本问题,是让我们的国民都有较高的文化水平。
走进里屋,并没有人迎接。哥大概到厂里去了。嫂子也不知去向,小龙上学去了,只有一只狼狗静静地看着我。
我知道它叫大海,母亲对我讲的。
我同狗有缘分。小时候爱狗同爱我哥我嫂子我父母一样。黑虎扯烂了我的裤子,让我挨母亲的惩罚,让母亲失信于我,使我同母亲感情好长时间疙疙瘩瘩。我曾周策划报复黑虎。那天我在屋里找了一件旧衣服,把它放在草笼里,领着黑虎到田野里去。到了地里,我摸出一只馒头扔给黑虎,黑虎吃了,高兴得把我跟前跟后。我把衫子铺在地上,给上撒了一泡尿,然后提着湿衫子逗黑虎,在黑虎头上一扬一扬。黑虎不住跳着,扑着,等待黑虎咬住衫子,我便急忙拧起来,把黑虎的牙牢牢的缠住,然后按住它,象我妈打我一样,先用手打,手打疼了,就拧,拧不解恨,就掐,掐不解恨,就咬。我把对母亲的怨恨全部发泄到黑虎身上,黑虎呜呜地惨叫,我的双耳却被复仇的烈火堵塞,直到我打累了,才放开它,坐在地上喘气。黑虎惨叫着跑了。我想我同黑虎恩断义绝,再没有缘份了,心中不禁又空落落的。
那天,我无心拨草,回家很迟。等到傍晚我提起草笼走到村口,黑虎又迎上来直接摇尾巴,一片亲热的样子,好象忘记了我上午对它的折磨。
我不见它,想它,见了它又气它,扭过头,不理黑虎。它跟上来,我狠狠给它一脚,它又惨叫着跑到一边,伤心地看着我。
后来,我还报复过它,给它吃过几只夹着蝎子的馍,让蝎子蜇得黑虎舌头肿胀得耷拉了几天。给它尾巴上拴过鞭炮点燃,炸得它屁股后没毛,可是它对我忠诚友艰如故。
有一次,我去割柴,不小心掉在一深坎下,坎很陡,很高,我几次爬上去又掉下来。
正在我无计可施之时,坎上掉下一只绳头,是黑虎咬着我准备捆柴用的绳扔下来,朝着我“汪汪汪”直叫。我明白了它的意思,抓住绳头,它咬着另一头,使劲往后拽,终于将我拽上来。
从此,我们又相好如初。
黑虎后来死了,我的同伴们嚷嚷要剥皮吃肉,我同他们翻了脸。我把黑虎背在背上找一块安静之地埋了,连主人家我也没告诉地址。
我不知道动物究竟有没有思维。若说它有思维,黑虎应该明白我为什么打它。若说没思维,为什么我掉到坎下,它会放下绳子拉我。
就说大海吧,我从来没见过它,但见我竟然知道我是黑龙的弟弟,不叫不咬,一番亲热的样子。听妈说,它对其他人可凶哩。
不过,无论它有思维没有,我觉得狗比人胸怀宽广,至少是比我胸怀宽广。母亲因黑虎咬烂我的裤子惩罚了我,我因母亲惩罚我而惩罚它,但它对我却报以恩德。
就说眼前这个大海吧,你说它没有思维,它却知道我是主人的弟弟,没象对待其他陌生人那样凶恶地要吃人的样子,而且少有的露出一种迎合和亲昵,真他妈的有灵性。怪不得母亲常夸奖它。
我说:
“海,找主人去!”
你别以为我说疯话,因为昨天晚母亲提及哥也提及大海,夸它灵得跟人没两样,我就再试试它。
大海一溜烟地跑出去,似乎真听懂了我的话。
我走进房里,把手里提的塑料袋放到沙发上,象个参观者,欣赏起房里的摆设。
这里的一切,似乎同香缠一样,给人一种灵动和清秀的感觉。也许这种感觉出于我的感情夸张,但我的本能选择了这种美的感受,并高度地肯定了它。这是个性的审美权利,人的显意识和理智很难改变它。我忧郁的心情随之明朗了许多。
客厅洁白的地板砖地面,洁白得没一丝污垢,足可以证明香缠的能干和干净利洒。毫华的红楠木沙发,配着绿底黄花的海棉垫,显得古扑高雅而又充满生机,使有有一种置身于自然森林之中的心旷神怡之感。大彩电巍然雄踞在黑漆角柜上,肃穆而庄严,如果电视一开,蹦出鲜活的画面来,便会形成强烈地对比。我不知道哥是不是要这种先静后动的,先严肃后活泼的效果,但这个效果的产生却是勿庸置疑的。
寝室门闭着,我信手推开。双人席梦思的豪华没引起我的注意,组合柜我也不在意,倒是那床对面的几个大书架,一下子让我平舒的心怦然一动。我怀着一种羡慕和嫉妒的心情走上前浏览书架,哲学、美学、企烽管理、文学艺术之类的书琳琅满目。文学艺术类书籍里伟人、名人传记居多,中国的毛泽东、邓小平,外国的拿破仑、华盛顿、希特勒等等。有些书,竟是我在大学图书馆也没见过的。
我哥自小嗜书如命,只是我想不到如今他浮游商海竟依然如故。如果说,哥把这些书看完,也不要说尽得精髓,哥的学识我就望尘莫及了。儿时候视哥如师之情顿然而生,看起来哥永远是我的老师。
望着这些书,我心中又生出一念头,即使不能拥有五间三层楼,能拥有这几个书架的书,平生之愿足矣!
突然,我感到身后有人,回过头来,香缠的身影一下扑进我双目的深潭。我心突然停止跳动。
香缠也愣了半晌,眼睛定定地瞅着我,似乎不认识,惊愕之后,突然间中暑一样顺着门框软瘫下去。
我不知道她怎么了,忙扑上去,惊慌喊道:
“嫂子,嫂子,你怎么了?”
我扶起她,她依偎着我。
我把她抱到沙发上,让她靠着沙发背。
“嫂子,你怎么了?”
她缓过神来,泪水流淌不睛,嘴唇蠕动了几下,脸上掠过一抹凄然的苦笑。突然间,她一下扑进我的怀里,一口咬住我的膀头,死死地不放,咬得我不由得抽搐一下,但我没动,任她咬着,紧紧地搂站她的腰。
不用说什么,不用说什么,心与心一贴,就什么都明白了。
良久,她放开了我,却用拳头捶我的背:
“黑马,黑马,你狗东西杀了我吧!杀了我吧!我受不了,我受不了!”
“嫂子,你不要胡说。我知道你苦,我什么都知道!”
“你知道什么!你知道什么!我想你都快想死了,你杀了我,我还好受些,黑马……”
“嫂子,我也想你,想死了!”
我摘开她的手,扶她坐到沙发上。
我怕我哥这会儿会来。
她双手抹着泪,泪水怎么也抹不完,扬头泪汪汪地瞅着我,哭着说:
“你骗人,你骗人,几年了,你连个字腿腿都不给我写……”
“嫂子……”
我无法解释,面对她,我能说我想竭力忘记你吧?我能说我想结束我们的关系吗?我能说其实我太想你才回来的吗?
我什么也不说,把她的手拉过来,双手狠狠的握着她的手,那劲儿同她咬我一样。
“黑马,你知道我一年又一年地等。人家嫌年过得快了,可我过一日就好象过一年,一年等于三百六十五年,你让我怎么熬下去?你回来了,咱就说清,要不,我跟你走;要不,你杀了我。我没法活下去……”
“嫂子,我难道不想你跟我走?我知道你爱我,可是,我哥不能没有你,小龙不能没有你,这个家没有你还能成为家吗?他是我哥,我怎能自私地把你从他身边夺走呢?我伤害他已经够多了,他没怪我,我还能得寸进尺吗?香缠,你知道我受的夹磨吗?”
“你哥,你哥,你就知道你哥,照顾你哥面子,难道你就不管我的死活?我无法再这样过下去。我要离婚,我要自由,我要光明正大地跟爱我的人过活!”
她摔开我的双手,一副不顾一切的样子。
我沉默起来。
是的,她问得这么有道理。我哥我应该关心,但香缠呢?是我心爱的人,是同我有夫妻关系的人,是把自己心和身托付给我的女人,关系难道不亲蜜不亲近吗?我难道不应该关心她吗?设身处地为她想一想,她同一个她不爱和不爱她的人生活在一起,那个人一天忙工厂忙生意,回来就是醉薰薰地打她,她还要扶他上床,给他洗吐脏的衣服,擦吐脏的地板,晚上还要陪他睡觉,她怎么能忍受?
是的,她确实无法忍。
可是,不忍又怎么办呢?
同意她离婚,把她带走,黑马还要不要走进这个村?单位的同志知道黑马同她嫂子结婚了,是他哥还活着,把他嫂子从他哥手里夺走的,黑马在外边还要不要活人。
老天啊,你为什么要给我们安排这么一场难以排解的纠葛呢?
我的理智在与情感地搏斗中逐渐占了上风。她告诉我:情感是本能,但人之所以要读书,就是要增强理智,让理智克制感情。纵观中国大众之婚姻,又有几对是真心真意相爱,感情如水乳相融的?琼瑶的小说,不也都是些张三爱李四,李四爱王麻子,永远也追不上的悲剧么?
如果都由着感情胡来,不受理智干扰,中国的家庭,十有八九都解体了。
我冷静了,站起来说:
“嫂子,你不要这样,你要不听我的话,硬要离婚,我也不拦你。”
“你同意了!”
她双目突然闪闪发亮,显得少有的激动。
“我同意什么?”
“同意我同你哥离婚,咱俩结婚!”
“不,我没有阻挡你怎么做,并不等于我许诺了什么。 不过,我可以实话告诉你,我已经决定终生不再婚娶!”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终生不结婚。这是送给你的礼物,还有给哥的烟,如是果不嫌弃的话,你收下了,我走了。”
我把装着为她买的绣花棉衣和给哥的烟、诗集的塑料袋子放在茶几上,转身便毅然而去。
香缠扑到我的央前,关上门,愤怒地盯着我:
“告诉我,你刚才说的是不是心里话?”
“是的。”
“你想过没有,我苦苦地等了你这些年,你这样一句话就完了?你说,是不是你有了出息,成了名,看不起我这个农村妇女了?是不是找了个大学生?为啥这次回来不把她领回来让我瞧瞧?我早该知道你忘了我,把我扔了!我早该知道,咱配不住你了!我还多的什么情?还等谁哩。我早该去死,还硬撑着活个啥明堂?黑马,你没良心,你走,我不要再见你……”
她扑在沙发上,呜呜地痛哭起来。
我抛弃了她吗?我说我不婚娶,是实实在在的真话。我想娶她,不可能。不婚娶,难道不是表明我永远爱她吗,她却说我扔了她……
我生气地带上门,大步走去。走开这让人痛苦的地方,离开这是非之地。
我发誓再不见她了。我抛弃过谁?我那么如此爱她,她却说出难以让人接受的语言。这么些年,那么多少女追求我,哪个条件不比她好,我接受了吗?我把心、把情、把爱全部给了她,我还不够痴情吗?我说一句实情话,她就受不了了,她就拿出农村泼妇劲来。香缠,你不应该是这样的女人!
回到家中,整个上午我都蒙头大睡。我无心到任何地方再去,午饭也没心思吃。
母亲问我怎么了,我说,名优感到累,想睡觉。
臊子面我只吃了一碗,又倒头睡了。母亲怕我被昨晚的biang biang 面伤了胃,给我拿消食药让我吃,我让她放到枕边。
大黄苏打能渲火、消食,但能消掉我心中的疙瘩吗?
大海似乎是黑虎转世,同我特别近乎,我走了,它也跟来,静静地卧在我的床边。我不知道,究竟是因为我同狗的缘份,还是大海同我有缘,总之,大海对我情有独钟。它卧在床边,瞧着我,眼里一股忧郁的神气,似乎它理解我的心事,不时“吱——吱——”发出几声低沉而尖利的叫声,劝我不要生气,想开点些。我情不自禁地去抚摸它的头。它不动,让我尽情地摸。
下午,我同香缠又在那座破砖窑里相会了。
那座砖窑似乎翻修一新,刚刚烧过砖瓦,出了窑,仍空荡荡的。
不见那铺乱草,却有一床新褥新被
“这是看窑人的吗?”
“不,是我专门给这儿拿的。我已拿来几天了。我梦见你要回来,就拿来被子,每天中午在这儿等你。”
香缠泪水婆娑,副儿让思念折磨得消瘦可怜样儿。
我不顾一切扑上去,把香缠抱起来,转啊转啊,转得我晕头转向倒在新棉花被上。
“香缠,我上学不敢给你写信,我力图把你从脑子里排挤出去。因为我怕,我怕我们发展下去,会毁了我哥,毁了我和你,谁让你是我哥的媳妇。可是,我还没法忘掉你。我在班里是书呆子,整天钻图书馆,整夜写作。不是我贪写,而是我要用忙碌来忘记家庭,忘记你。没想到,我的用功使女生们青睐,尤其 那个新缰混血女,追得我气都喘不过来。她曾让我亲她,我不敢。她就大胆的亲我。她还拉我手摸她乳房,那乳房好大好瓷实好有弹性好光滑柔润。我手想长在她乳房上,但理智却把手赶走了。我知道,我如果同她好了,就对不起你。”
“黑马,我不在乎,只要你心里爱着我,你同谁好一半回,我不在乎。”
“香缠,你思想竟比城里女娃还开放。”
“谁让我给黑马当情妇呢!”
香缠笑着说:
“香缠,你真好,你真好!”
我用头使劲在她鼓鼓的乳房上乱抵。
香缠解开扭子,捧出乳房。乳房几年不见,竟长得更大更胖了,像一对喂胖了的白斑鸠。
“我的乳房比得上那个新缰娃的?”
“各有特色,她肥大的让男人眼馋,你柔软的让我心醉。”
“文人真会说话。”
香缠把乳房塞进我嘴里,我含住,用舌头在口里拨弄着乳头。
“呵呵呵,我娃乖,我娃乖,我娃吃妈的好奶奶。我娃亲,我娃倩,我娃是妈的宝贝蛋……”
她象哄婴儿般搂着我,在我背上拍着,企图让我甜蜜睡着,我却在她的折打中愈来愈燥热,下边那个只管排泄身体多余水分的器官,突然膨胀得象一个胶棍。
我忍不住了啦,我受不了啦!“
我说着撕开香缠衣服,把香缠三两下剥成一根葱白。”
正当我人要巫山施云瑶池布雨之际,我听到一声大吼:
“你们两个狗男女,不要廉耳,竟在光天化日之下偷情娱乐,我打死你们!”
我抬头一瞧,我哥站在身前,手里举着一把大铡刀,那铡刀刚磨过,寒光闪闪。
“香缠,快跑,我哥杀咱来了!”
说着,我衣服都没穿,向窑内跑去。
香缠紧跟着我,拉着我的手,不放开。
我哥举着铡刀,疯狂追上来。
我们在窑里转了几圈,甩不脱我哥的追赶。我忽然念头一闪,往家跑,有父母撑着腰,哥就不能杀我们了。
我平素跑得很快,真是一匹良骥。小时候黑虎抓兔子,比我跑快不了多少,总是它刚咬住兔脖子,我也就追上来。可是这会儿却跑不动,越急越跑不动,让我哥的铡刀紧紧贴在身后。
村里大槐树下围着一堆人,我高喊着:
“救命,救命,我哥要杀人了!”
乡亲们围过来,拦住我哥。
我哥指着我说:
“我对黑马多好,小时候背他、抱他、替他挨我妈的打,教他识字,供他上学,他却奸淫他嫂子,你们说说该杀不该杀?”
“该杀!”
我无处可逃,乡亲们拦住我的去路。
我哥走上前,挥起铡刀……
我身子一激凌打了个冷战,从梦里醒过来。头上、脸上、身上大汗淋漓,心怦怦地以一分钟一百次的速度疾速跳动。
呵,是个梦,是个梦。
现实中,我哥是不会杀我的。是我做贼心虚才做这样的梦。我哥要不是个有修养的人,要不是疼我,也许在那一年的中午,我同香缠也就双双横尸炕头,成为村人饭余茶后谈笑的话头。
我同香缠该怎么办呢?
她爱我,不爱我哥。我哥也不爱她,却爱着死去的杏花。我爱香缠,她却是已嫁了我哥的嫂子。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他妈的,裴多菲在几千年封建的中国生活过吗?外国牛仔、外国的伯爵为了爱情可以不顾一切竞争,不惜用生命决斗。可是中国不兴呵,中国人讲究礼让。寿王爱着杨玉环,但父亲看上了,就礼让给唐明皇。因为唐明皇是皇上,皇上让儿子的妃子作爱人可以演绎出千古一爱的爱情剧。如果是老百性呢,那就是乱伦。这个老父亲就成了禽兽不如的流氓,儿子成了爱情不忠贞欲另觅新欢的小流氓。虽然,我们弟兄俩也在礼让,但都是在各自不同的角度上。我哥也曾在树林中提出把嫂子让给我,那是因为看到我同嫂子已生米煮成熟饭的事实。如果抛开这一事实,我哥宁愿把嫂子礼让给任何一个陌生人,也不愿礼让给爱着他妻子的弟弟。我之所以,不敢同我爱的人公开接触,正是因为她同哥是夫妻。无论是我哥怎么公开不爱她,无论我怎么喜爱她,但让她同我哥离婚又同我结婚,总使我们弟兄俩难堪,使我们家难堪。那,难道让香缠同给我哥离婚嫁给另一个她不爱的人,而整辈子心灵痛苦吗?或者说让她就这样跟我哥不阴不阳地过着,我们近在咫尺,而又望断天涯吗?
她不同我哥离婚,是在等我啊。
我不谈恋爱,是在等她,等她怎么样呢?
我不敢想下去。
我一辈子不结婚,就能解决问题吗?我一辈子不结婚不过是对自己早早偷尝禁果的处罚罢了,对香缠又有什么帮助?给心里不过增添一道阴影——因为她,有一个男人整辈子不婚娶。她在心里满足的同时,难道不内疚吗?
我头痛……
大海呜呜地叫着,后来咬住我的胳膊袖子拖我下床。
大海知道我烦。这狗东西怎么能深入我的心灵呢?我至今不明白。
我不愿出门,领着大海来到后院,同大海逗着玩,让它翻着跟头,打滚儿,找东西,快乐得好象回到童年。